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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馈社会

越来越多老人不再讳言生死 为身后和谐早立“遗嘱”

12 5月 , 2019  

最后的秘密

为了身后和谐,早立“幸福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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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老人不再讳言生死,到第三方遗嘱服务机构“排队办遗嘱”

工作人员告诉老人如何填写遗嘱预约表。

“现在填申请,什么时候能来办?”头发微白的高个儿男子趴在围了一圈人的问询台上,提高嗓门向桌子后面的工作人员发问。“啊?就排这个要排一年?那么久?行吧,给我张表。”

北京很多老人选择将一生最重大的秘密留在这间不足60平方米的小屋里。

“现在不排不更晚了吗?”在他身后,两个大妈聊着天,“之前家里老人去世后特麻烦,我今年62岁就来了。”“是,现在麻烦点儿,以后孩子方便。”

这里有老人从没对子女说过的一生中最温柔的话语,这里也留下过各种绝望的表情。

“这预约卡我填行吗?正式办再让我家老太太自己来,她80多岁的人,这几天天天在家练字。”有人领完表正往外走,想起什么又跑回来追问。

近两个月来,藏在北京西交民巷深处的中国首个公益遗嘱库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一登记中心前,有约7500名老人排队立遗嘱,有老人天没亮就揣着房本赶来排队。预约立遗嘱的人数排到了明年12月。

“小伙子,我也要办,怎么个办法?我今年75岁,家里一套房……”一位老太太在问询台边站了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遗嘱,在这里不再是忌讳的事,和“婚丧嫁娶”一样成了老人争相置办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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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米外,人只看得清“北京第一登记中心”几个大字,“中华遗嘱库”这5个字小到需要凑到门牌跟前才能看得清。

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一登记中心法务人员为老人登记遗嘱。

2013年成立第一登记中心的第一个月,这5个字还是用的小篆,按该公益项目推动者中华遗嘱库管委会主任陈凯的说法,“来办事的人才看的懂,怕左邻右舍有意见。”

不大的房间,人声嘈杂,问询台对侧,几张木桌周边坐满低头填表的人,四五个穿西服套装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不断被叫住、拉住询问各种问题。“你这儿负责接待的人是不是少点儿啊?”有位急性子的老先生忍不住抱怨。

走进这间小屋迎面而来的是一间贴着“精神评估便民通道”几个大字的狭小房间,曾有老人在听到“精神评估”4个字后,以为自己被当成精神病,一度抗拒这里。

这是北京西交民巷73号,一间不起眼平房内星期一上午的场景。来这儿的绝大多数是6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排队领表、仔细咨询,急于办的东西是自己的遗嘱。

陈凯说,遗嘱库做的是一件连“给老人剪头发”这样的小事都有人管的情况下,长期被社会忽视的事,“你能想象大多数西方人在30多岁时就立好遗嘱了吗”。

这天填好并交回预约卡的人们被告知,按现在的排队情况,他们能在13个月后来此办理遗嘱。

目前,中华遗嘱库已经在北京、天津、广东、江苏、广西、上海、重庆等7个地区建立了遗嘱登记中心。截至2017年年底,中华遗嘱库已为老人提供了10万余次的免费遗嘱咨询服务,登记保管了约8.2万份遗嘱。

“排队办遗嘱”并不是这条胡同里最近的新鲜事。2013年,由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和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发起主办、为60岁以上老年人免费提供遗嘱咨询、登记和保管等服务的公益项目“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一登记中心刚在西交民巷挂牌开张时,头三天就有600多人前来登记,一个月时间,预约人数超过8000人。当时,每天早上胡同里都能排出上百米的长队,因为咨询电话总占线,一些老人还投诉到市长热线。

最忙的一天,遗嘱预约量有140人,工作人员忙到只能轮流去扒口午饭。从核验身份、遗嘱咨询、遗嘱抄写、精神评估到登记、录像等一套完整的程序下来至少需要2小时,一天最多只能为25到30名60岁及以上老人办理遗嘱登记业务,年龄是这一数字波动的根源。

根据今年公布的《中华遗嘱库白皮书(2013-2017)》(以下简称《遗嘱白皮书》),5年来,已有近11万人在这家遗嘱服务机构咨询遗嘱相关事宜,并有8万余份遗嘱被登记保管。

一个在27个国家申请了专利的先生,也想把这份发明专利留给下一代,这是智慧的传承。

不同于人们过去印象中那些传统、简单的立遗嘱方式——比如口头告知家人自己的身后安排、写一张过世后留待子女发现的字据、弥留之际以“遗言”的方式留下嘱托,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更严肃的态度提早对自己的身后财产进行分配和规划。他们走进公证处、律师事务所或者中华遗嘱库这类第三方遗嘱服务机构,在专业机构的见证下订立遗嘱,希望以此确保自己的遗嘱合法、有效,能按自己的意愿顺利执行,减少继承纠纷的发生。

还有人为了应对北京的限号政策,把车子写进遗嘱,要在以前,这种用几年就报废的东西,绝不会有人写进遗嘱。

为了身后的“和谐”

“高端俱乐部里认识的人也很高端”,一位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欲将价值百万的高尔夫球球会俱乐部的会籍写入遗嘱里,让他的下一代有望跻身上流社会。

现在很多人因为遗产一家子感情破裂,办遗嘱就是为依法治家,减少家庭矛盾,促进家庭和谐;家庭和谐了,社会才能和谐

而支付宝、淘宝账号、游戏账号等数字遗产的继承在现实中也将成为可能。

与咨询预约房间一门之隔的小办公室中,一对夫妇正在中华遗嘱库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起草自己的遗嘱。

有老人被医护推着病床躺着来到遗嘱库

“我们去年拿的号,排了半年才排上,今天什么证件都带了,连结婚证都带了,就怕缺什么还得再来。现在老年人都想得开,这人吧,你不知道哪天就怎么样了,办完心里踏实。”66岁的邱女士圆脸银发,快言快语,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老人王旭刚从一位家属手里夺回房本没多久,就硬生生地被另一位家属从加护病房,推着病床躺着,来到了第一登记中心。陪同的医护人员一进门就催促工作人员,老人只能在外待4小时,要抓紧为他办理。

“就是这屋子太小了,应该呼吁呼吁,换个大的,都说要支持老年事业,这可是大事。”她的老伴朱先生在一旁说。

“您多大了,想怎么分财产啊?”工作人员俯下身试探性地询问,而老人从始至终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房本不能让他拿走。”

尽管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一家人和睦美满,老两口还是决定早早办好遗嘱,“就是为让孩子以后少点儿麻烦,不要无所谓。现在媒体上老看见独生子女不能继承父母全部遗产什么的,这些我们也算有经验,我们家父母走在姐姐后头,姐姐的小孩要继承时,为把姐姐的东西都给他,我陪小孩去公证处排了5天队,要是姐姐有遗嘱,就没这么多麻烦了。”邱女士说。

此举旨在初步评估老人的精神状态,结果是这位老人并不具备进入下一环节的资格。处于无意识状态的老人,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也就丧失了自书遗嘱的资格。这是2015年,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一登记中心主任尹艳贺遇到的第一个突发状况,那次让她傻眼的经历过后,“早立遗嘱”成了工作人员雷打不动每天呼吁的事。

她所说的情况,近年来媒体时有报道,但每次都仍有读者感到吃惊。因为不少人都以为,不同于多子女家庭,遗产继承可能有各种情况,独生子女家庭,父母遗产理所当然会全部属于其子女。当第一代独生子女开始面对继承问题时,很多人发现事实未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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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遗产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的,则按法定继承办理。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

中华遗嘱库已引入人脸识别功能。

以邱家为例,邱女士的姐姐过世时,其父母仍在世,因此,她的财产由丈夫、孩子和父母平等继承。之后,其父母过世,他们继承到的那一部分又转由邱女士等(邱女士父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当邱女士姐姐的孩子想全额继承母亲名下财产时,他必须把邱女士等外祖父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带到公证处办放弃继承权的公证,整个过程费时费力,且假如有亲戚不肯自愿放弃这笔财产,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中华遗嘱库提供的数据显示,2013~2017年间,因健康问题导致无法订立遗嘱的比例高达64.05%。实战经验也告诉他们,“年龄”是老人遗嘱办理过程中最大的杀手,高龄老人在遗嘱订立的每个环节都有可能败下阵来。

“我现在头脑清楚、思维清晰。为订立遗嘱,我声明如下事实……在我去世后,我的以下遗产由……”经过1个多小时沟通,细致地将财产列明并安排,工作人员将协助邱女士口述起草的电子版遗嘱打印出来,请她亲笔抄写全文。

如今遗嘱库采用的是“半打印式”的自书遗嘱,基本信息和通用条款打印,而关于遗嘱中遗产内容分配这一最重要的部分则需老人手写。事实上,这一200字上下的手写部分是不少老人的“拦路虎”。

抄写后,她还要进行精神评估、录音录像、采集指纹等。下午3点半左右,邱女士夫妇完成了遗嘱登记,离开登记中心。

一个月前,91岁的卢旺达老人瞒着子女,来第一登记中心修改遗嘱。这位老人最初的分配方案是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一套几十平方米的房子平均分配给大儿子和二女儿。如今看到大儿子抚养小孙子有些吃力,便想将房子全归大儿子所有。

像邱女士这样,为避免子女遭受家庭财产损失而来办理遗嘱的父母还有很多。

很顺利地走完前两个环节后老人被卡在了遗嘱抄写环节。尹艳贺记得,这名老人手抖得厉害,抄到第三行,字就开始打结了,只能再抄一遍,还是不行,不到200字的内容从早上一直抄到下午,字迹依然没能过关。最后,工作人员很无奈,“大爷,实在不行,只能帮您把之前的遗嘱撤了啊。”

“我们来之前没跟孩子说,现在的孩子都还没这个概念。父母都是为了子女,你的父母也会为你考虑这些。”64岁的退休大学教师孟先生正和妻子一起填写遗嘱预约卡,“我们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还单身,她以后也会结婚,说实话,对你们这代人的婚姻,我们可不那么放心。”

更“不幸”的是北京一位88岁的老母亲,2014年第一次立完遗嘱后这位母亲病情加重,到了3年后再想修改遗嘱时,书写能力几近丧失,只能作罢。

他提到《遗嘱白皮书》中的一条数据:2013年至2017年间,99.93%的立遗嘱人在遗嘱中指出,继承人所继承遗产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身体好的老人20分钟就能抄完的内容,身体不好的老人需要写三四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

此前,这被一些媒体称作“防儿媳女婿条款”,引起广泛争议。实际该条款仅在继承人离婚时才起作用,“老人勾选这一条不是防儿媳女婿,而是防子女婚变、是想保护自己孩子的利益,而且怎么处理自己的财富也是老人的权利。”一位遗嘱库工作人员解释。

险情的出现也常常让他们感到猝不及防。2016年,一位85岁的老人着实把工作人员吓得不轻。老人进门时还是笑盈盈的,写遗嘱写着写着突然犯了低血糖,顿时脸色煞白、直冒冷汗,工作人员赶紧给老人买来糖和食物,后来得知老人心脏竟放了3个支架,还没有家属陪同,硬是劝了好长一会儿,才把老人劝回家。

按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婚内继承所得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们一辈子积攒的财富给了孩子,她如果离婚就分出去一半,相当于从我孩子这里拿走了是不是?”孟先生的妻子徐女士说,“主要房子是笔巨款,现在大城市一套房就几百上千万元。”

还有老人在医护人员和子女陪同下坐轮椅推着来的,担架抬着来的,更有甚者被推着病床躺着来的。遇到这种情况尹艳贺就忍不住反问,“您家老人这样,还怎么做遗嘱啊?”

在孟先生看来,遗嘱是和谐社会的需要,“遗嘱的背后是家庭,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和谐了社会才能和谐。现在很多人因为遗产一家子感情破裂,办遗嘱就是为了依法治家,减少家庭矛盾,促进家庭和谐。”

就在不久前的8月,有家属和医护7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风风火火进了遗嘱库大门,焦急的家属随手将药袋子往咨询台一甩,“我家老人要做遗嘱”,轮椅上老人表情麻木,一问三不知,听说读写能力都不达标。

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调解员协会数据,2007年以来,在16类民间纠纷案件中,唯有财产继承纠纷持续走高。因为生前没立遗嘱或遗嘱不规范导致对簿公堂的案例并不鲜见,这促使更多人考虑到专业机构立遗嘱。

“现在才来立遗嘱,早干吗了?”尹艳贺无奈。

一位79岁的老太太这天是坐着轮椅被几个孩子推进门的,“我们从中关村打车过来。”老人家嗓门洪亮,“现在电视上那些调解节目,整天都是为家产打架的,老子跟儿子打、兄弟互相打,立个遗嘱,希望我走后他们别吵起来。”

尹艳贺告诉记者,遗嘱库一直提倡的是老人可以不受任何人胁迫,独立来遗嘱库,在遗嘱中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意愿,而老人年纪越大,实现这一初衷的难度也越大。

在遗嘱登记中心待上一天,你会发现,在这里,看不到对死亡的忌讳,人们大方、平静又认真急切地安排着自己的身后事。

防儿媳防女婿条款可能成为婚姻的炸药包

“对遗嘱的需求就像一座盖在浮灰下的火山。”中华遗嘱库管委会主任、律师陈凯说,“老人们普遍认为这件事非常重要,但他们一般不会跟人说,而很多还没意识到这种需求的人,到一定年龄也会考虑这件事。”

9月11日,身着红色碎花衬衫,黑色棉质运动裤的61岁贾姓老人来到遗嘱库,将北京朝阳区某处4楼的一房产写进了她的遗嘱,并指定只归他身患糖尿病的儿子一人所有,不作为儿子的夫妻共有财产。“媳妇对您儿子好吗”“好啊,但和我分着过呢,现在的女强人哪能和婆婆过到一块去。”

“从小的方面说,这件事关系着很多老人的健康和家庭关系的和睦,我接触过的老人,有人为这闹心到睡不着觉的地步。从大的方面说,这关系着千家万户和社会和谐。”陈凯希望遗嘱能得到政府的进一步重视,“虽然需求很大,但在各种老龄事业规划中,遗嘱问题都还没有得到充分认知,在养老服务体系里,定位也不够明晰。”

这位儿媳甚至试探性地问,“要不您这遗嘱也写上我的名字得了”。老人则不以为然,“现在的媳妇,你一给她,一甩脸就给你轰出去了,不敢写。”这位老人的选择并非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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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防儿媳和防女婿这一点上老人们表现得十分默契。中华遗嘱库2013~2017年间近5年的统计数据显示,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比例达到99.93%。

除了遗嘱,老人还可以通过中华遗嘱库给亲人留下一张幸福留言卡,写下自己对子女和家人的叮嘱等。
(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主任李宗勇回忆,以往子女结婚,父母的遗产并不会指定留给某一方,默认儿子或女儿夫妻俩共有,而现在留给自家孩子个人所有居多。

立遗嘱是件专业性很强的事

公开数据显示,2002年起我国的离婚率一路走高,同一时期,婚姻法出台相应的司法解释。2010年后,老人在遗嘱中表示,财产留给自家孩子的情况变得十分普遍。

在专业人员帮助下订立遗嘱,由第三方机构见证遗嘱订立过程并对遗嘱加以严格保管,有助于减少财产继承纠纷的发生

“十对里,三对已离婚,还有半对在路上,有些城市的离婚率甚至超过了50%”,李宗勇说,面对居高不下的离婚率,父母对子女的婚姻会有天然的不信任感。

2007年,陈凯赴澳大利亚HWL律师事务所做交换律师。这年6月,相声演员侯耀文去世,其家人因财产分配问题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纠纷。“我和同事说到这件事,他们很奇怪,问为什么之前没立遗嘱?”

接触遗嘱公证20多年的公证员李辰阳毫不讳言,防儿媳防女婿条款是家庭和谐的炸药包,拆散中年夫妻的离间计。

陈凯惊讶地发现,他在澳大利亚的律师同事普遍在还很年轻时就立过遗嘱,并在必要时更新遗嘱。之后,他有意去问一些不是从事法律工作的澳大利亚人,发现情况同样如此。

试想老人去世后,儿媳或女婿看到遗嘱上,财产只留给儿子或女儿会怎么样?李辰阳问。

以此为契机,陈凯意识到国内外在遗嘱问题上有着巨大差距,并在回国后将业务方向转向继承法领域。

这并非耸人听闻。当场开启遗嘱宣读后,这位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的公证员观察到,有的夫妻俩有说有笑地来,妻子看到遗嘱后当场阴下脸的;有的夫妻俩牵着手来公证处,最后一方撂下一句话自顾自先走的;还有男士在拿到父母的遗嘱后瞪大眼睛对李辰阳说:“唉呦,我爸妈这样写,这个遗嘱我绝对不能拿回去,我们夫妻感情会驾崩的。”为此,实战经验告诉他遗嘱中类似条款绝不应该被提倡。

他后来时常提及英国戴安娜王妃的例子:戴安娜36岁去世,其遗嘱立于32岁,“在中国,她这样年龄、这样条件的人恐怕未必会这么早立遗嘱。”陈凯说。

有时碰上犹豫不决的老人,李辰阳会多问上一句,“为什么要加这条呢,您儿媳对您不挺好的吗”,老人无奈地告诉他,“我就怕他们离婚。”“你写了人家才会离婚呢。”李辰阳苦笑。

遗嘱中,戴安娜安排了自己的财产分配并为当时刚10岁左右的两个儿子作了一个温馨安排——将所有珠宝平分给未来儿媳。后来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订婚、结婚时,两位王妃都戴着戴安娜留下的珠宝。对此,威廉曾说:“我的母亲没有错过我生命中的重大日子。”

尹艳贺则认为,按照逻辑这一条规定只在夫妻俩离婚后才真正有效。和结婚后夫妻俩获得的财产不同,遗产是父母留给子女的财产,谁都不希望夫妻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后,对方带走一半。我国于2001年修正后的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

陈凯认为,随着社会条件的成熟,中国人对遗嘱的需求将发生很大变化:一方面,过去几十年来,国人个人财富由少到多急速增长,房价也今非昔比,继承需求随之增长;另一方面,家庭规模小型化、人口迁徙流动、离婚率不断攀升等,让家庭利益格局日趋复杂;在中国由人情社会向法治社会的转型中,法律意识、权利意识的增强也令更多人开始依法主动管理和安排自己的事务;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剧又使未来将有更多人产生遗嘱需求。

有趣的是,一位儿子在得知母亲写的遗嘱里没有妻子后和妻子开起了玩笑,“你看,我妈给我写了份遗嘱没给你”。这名妻子气得瞋目,“我都给你生了孩子了啊。”最后婆婆架不住夫妻俩闹腾,两天后急匆匆地找到尹艳贺,“闺女我要撤遗嘱。”

投身遗嘱服务项目之前,陈凯做过两年多的市场调研,了解到公众对此抱有期待;中华遗嘱库自提供服务以来始终“供不应求”的状况,也让他深刻感受到当下遗嘱服务机构的接待能力与人们订立遗嘱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缺口,如果有可以信赖的机构,人们是愿意来此设立遗嘱的。

花五万元能多活半天你救还是不救

“立遗嘱是件专业性很强的事。过去很多老百姓随便一写就完,表述不清晰,缺少必要的法律要件,真正实施遗嘱分配时很容易受到质疑,产生争议。遗嘱是否真实,立遗嘱人身体和精神状况是否正常、是否受胁迫等都是争议的常见焦点。”陈凯说,“从这个意义上,在专业人员帮助下订立遗嘱,由第三方机构见证遗嘱的订立过程并对遗嘱加以严格保管,有助于减少财产继承纠纷的发生。”

在遗嘱库,一张张幸福留言卡和遗嘱捆绑在一起,两张纸温差很大。一个字句冰冷、生硬,另一个温暖和煦,自带情感。留言卡里有对子孙的叮嘱、祝福,也有自己未竟的心愿。“更多的是爱而不是约束力。”尹艳贺说。

“万一出现纠纷需要证明遗嘱的真实性,比如有子女提出遗嘱不是我父母写的,我父母精神状况不好等,我们可以出证。”中华遗嘱库北京第一登记中心主任尹艳贺说,“因为我们从咨询、起草到精神评估、录音录像、指纹录入、登记保管等有一套完整严谨、符合法律规定的流程,可以保障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

多位父亲和母亲想要淡化遗嘱有关“钱”的属性,在留言卡里给子孙们留下忠告:“有好的身体什么都有,没有好的身体,什么都没有,切记,切记。”“一生不要为金钱奔波,要为喜爱的生活”。“拥有一些财产的物质只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生活的全部,妈妈最希望看到你一生快乐”。

据介绍,2013年至2017年间,在中华遗嘱库保管的遗嘱中,已有536份生效。生效遗嘱中,164份有调解需求,其中132份调解成功。中华遗嘱库在多起案件中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函,并均被认定遗嘱合法有效。

“妈妈给你买了3份保险,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夕阳红保险,在你60周岁以后可以领取,还买了新华保险公司的重大疾病保险,到70岁时如果没患重大疾病,可退还1万多元人民币……”这些字里行间透露出这位家住石景山区京汉旭城的妈妈的忧心。

从忌讳遗嘱到直面生死

而留言卡中出现频率最高的3个词分别是“幸福,快乐,健康”,寄予了老人们对子孙后代最简单淳朴的“厚望”。

我们也管遗嘱叫‘幸福留言’,有人说,对于子女,遗嘱就是最后一次听父母的话,我们希望大家能将遗嘱更多地跟爱与责任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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